柘(音这)黄,是中国传统色中的地位超然之色。用柘树材质所染,故名为柘黄或赭黄。此色有别于其他染料所染之黄色,是中国古代很长一段时间内皇帝服装的专用色。

东汉崔寔《四民月令》记载:“柘,染色黄赤,人君所服(黄者中尊,赤者南方,人君之所向也)。”

唐代封演《封氏闻见录》所载:“赭黄,黄色之多赤者,或謂之柘木染。”

明代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所载“其木染黄赤色,谓之柘黄,天子所服。”

柘树属桑科落叶灌木或小乔木,是中国贵重的树木之一,好处甚多。柘木因质地密实坚韧且具弹性,所以是古代做弓及弹弓的良材,无论是弯弓射人或抬手打鸟,柘木造的弹具都能得心应手。木质平滑细致的柘木干还可以制造木板、木杵(舂米或捶衣的木棒)等日用器具。柘树又是生长极为缓慢的树种之一,所以在中国素有“南檀北柘”的美誉。

柘是桑科、橙桑属植物,在中国分布于华北、华东、中南、西南各省区

在中国,柘树的人工种植历史悠久。《诗经·大雅·皇矣》中有“启之辟之,其柽其椐。攘之剔之,其檿其柘。”的记载,表明其时栽培柘树就已非常普遍。

汉文帝十三年(公元前167年),鲁人公孙臣上书,认为汉朝尚赤不合“五德终始论”,秦既为水德,汉取而代之,当为土德,服色应尚黄。但他的建议当时并没有被采纳。直到汉武帝继位三十多年后的元封七年(公元前104年),才正式宣布改制,颁行“太初历”,改元封七年为太初元年,以夏正为准,建寅之月(即今正月)为岁首;服色也从尚赤改为尚黄。前引崔寔《四民月令》所载:“柘,染色黄赤,人君所服”,表明东汉时柘(赭)黄已是皇帝服色之一种。从隋唐开始,柘(赭)黄成为皇帝的常服颜色,《唐六典》载:“隋文帝著柘黄袍、巾带听朝。”《宋史·舆服志》载:“衫袍,唐因隋制,天子常服赤黃、浅黄袍衫、折上巾、九还帶、六合鞾。宋因之,有赭黃、淡黄袍衫、玉裝红束帶、皂文鞾,大宴則服之。又有赭黃、淡黃袍、紅衫袍,常朝則服之。”民间禁用黄色则始于唐高宗总章年间,《新唐书·车服志》载:“唐髙祖以赭黄袍、巾帶为常服。……既而天子袍衫稍用赤黄,遂禁臣民服。”

从此各代袭承。元代曾明令“庶人惟许服暗花纻丝、丝绸绫罗、毛毳,不许用赭黄”。明代弘治十七年,禁臣民用黄,明申“玄、黄、紫、皁乃属正禁,即柳黄、明黄、姜黄诸色亦应禁之”。

自黄色成为皇帝的常服颜色后,在文学作品中柘黄或赭黄的衣袍便成为天子的代称。

元稹《酬孝甫見贈十首》:“曾经绰立侍丹墀,绽蕊宫花拂面枝。雉尾扇开朝日出,柘黄衫对碧霄垂。”

张祜《雨霖铃》:“云愁鸟恨驿坡前,孑孑龙旗指望贤。无复一生重语事,柘黄衫袖掩潸然。”

王建《宫中三台二首》:“鱼藻池边射鸭,芙蓉园裏看花。日色柘袍相似,不著红鸾扇遮。池北池南草绿,殿前殿后花红.天子千年万岁,未央明月清风。”

花蕊夫人《宫词》:“锦城上起凝烟阁,拥殿遮楼一向高。认得圣颜遥望见,碧阑干映赭黄袍。”

和凝《宫词》:“紫燎光销大驾归,御楼初见赭黄衣。千声鼓定将宣赦,竿上金鸡翅欲飞。”

张端义 《贵耳集》卷 下:“黄巢五岁,侍翁父为菊联句。翁思索未至,巢信口应曰:堪与百花为总首,自然天赐赭黄衣。”

苏轼《书韩干牧马图》:“岁时翦刷供帝闲,柘袍临池侍三千。”

欧阳玄《陈抟睡图》:“陈桥一夜柘袍黄,天下都无鼾睡床。”

陆游《秋兴夜饮》:「中原日月用胡历,幽州老酋著柘黃。」诗以成都秋夜为背景,反映了中原沦陷、胡人横行的时代境况。

值得注意的是,一些文献中出现的“赭黄”之“赭”字,或许是“柘”字之错讹或假借。如在《四库全书》所辑录的《全唐诗》里,杜甫《戏作花卿歌》诗句:“绵州副使著柘黄,我卿扫除即日平。”王建《宫词一百首》诗句:“闲著五门遥北望,柘黄新帕御床高。”句中“柘”字后均注明“一作赭”。

用柘黄色作为龙袍服色的传统惯例一直维持到清代,才改用色调较亮丽的明黄色替代。回望历史长河,柘黄色是中国传统文化及颜色史上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势代表,又是使用历史最长久的政治用色。

本站收录的柘黄色值,为参考文献[1]所述由不同施染方式所得柘黄的平均值。


参考文献
[1]赵翰生,田方.柘木染色实验及研究[J].
广西民族大学学报(自然科学版),2014,20(01):21-26.
[2]中国植物图像库·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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