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 字之白 

白的甲骨文字形，像一颗小小的火苗。对于这一字形的解读，语言学家主要有两种意见：一种意见认为是烛光，白字行若烛火，中心是灯芯或烛心。另一种意见认为是日光。白即为太阳发出光芒，所以“日”上加个尖即为“白”。

不论烛光还是日光，总之，“白”最初为明亮之意。如《荀子》：“身死而名弥白”，意为君子死去之后名声会比生前更加显赫。其后，“白”由明亮之意引申为如霜雪一般、完全反射光线而形成的颜色——白色。

西周·虢季子白盘铭文，中国国家博物馆镇馆之宝
虢季子白盘内底部铭文讲述了虢国的子白奉命出战、荣立战功，周王为其设宴庆功的故事

从甲骨文、金文、小篆等“白”的字形演变，可以看到“白”在中国文化中的源远流长，所有包含“白”这一字形的汉字，都隐隐有光：“皇、皓、皙、皎、皑”……

 ● 词之白 

“白”，阳光之下一切都如此显著与明了。因此，有了“表白、坦白、告白、道白、直白、清白、真相大白”……

 ● 诗之白 

中国古代诗人眼中的白，可以源自世间种种，展现了古人敏锐的色感与细腻丰富的色彩审美：

白是云雾霜雪——飞云雾之杳杳，涉积雪之皑皑。

白是飞鸟走兽 —— 银鞍照白马，飒沓如流星。

白是英雄美人 ——人间好妙年，不必须白皙。

白是精美器物 ——素瓷雪色缥沫香，何似诸仙琼蕊浆。

白是月色撩人 ——月出皎兮，佼人僚兮。

白是灼灼日光 ——白日依山尽，黄河入海流。

图片南宋·徐禹功《雪中梅竹图》（局部），现藏辽宁省博物馆
“梅须逊雪三分白，雪却输梅一段香。”有形，有色，有香，更有人生意趣，正是中式审美的高妙

 ● 五行·五色之白 

中国古代哲学家用五行理论来探讨世界万物的形成及其相互关系，五方、五帝、五室、五候、五典、五礼、五刑、五章、五服、五声、五数……各种纷纭现象被归纳为与五有关的要素，“五”是华夏民族宇宙原型般的观念性数字。

早至战国时代，已有关于“五色”的记载。五色观以红、黄、蓝、白、黑五色为“正色”,将五色崇拜和五行色彩学原色同方位观念相联系，“东方谓之青，西方谓之白，南方谓之赤，北方谓之黑，天谓之玄，地谓之黄”，成为具有特定象征意义的色彩观念与用色范式。

战国末期哲学家、阴阳家驺衍提出“五行生胜”的观点：五行相生、相胜（克），探讨事物之间统一与对立的关系，更将之与王朝的盛衰更替联系在一起。每到改朝换代之时，便有人用五行五德标榜新朝统治的合法性。虽然各朝各代对此均有质疑之声，但仍有不少朝代受到了这样理论的影响，从而举国上下崇尚某一种颜色，使本无高低之分的色彩有了明确的贵贱之分。色彩成为我国建筑、服色、祭祀等国家与民间生活中等级制度的重要表现方式之一。

在这一观念框架下，白色是西方（日落之位）之色，五行属金，代表着肃杀与收敛的意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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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：
郭廉夫 中国色彩简史[M]. 重庆大学出版社, 2021.
陈彦青 观念之色 中国传统色彩研究[M]. 北京: 北京大学出版社, 2015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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